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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合纵连横

· 约 7 分钟

2026年5月6日,马斯克在Twitter上发了一条公告:

“xAI is now SpaceXAI.”

发布这条推文时,他正坐在SpaceXAI位于得克萨斯州星舰基地的一个会议室里。桌上摊着Anthropic合作协议的最终版本,旁边是Terafab项目的工程图纸。房间里除了马斯克,还有三个人——SpaceXAI的COO、法务总监,以及一位刚从华盛顿飞来的政府关系顾问。

法务总监在他按下发送键之前,说了一句:“你是不是应该先跟团队成员说一下再发?他们有些人现在还是从Twitter上知道公司改名的。”

马斯克没有抬头。

“让他们从Twitter上知道,也比从邮件里知道快。”

他按下了发送键。

同一天,他在SpaceXAI的第一次全员大会上,宣布了另一个消息:

SpaceXAI与Anthropic签署战略合作协议。

Anthropic——就是那个马斯克在2023年几乎与之公开交恶的公司。它的Claude系列模型,是OpenAI GPT系列最强的竞争对手之一。

协议的内容是:Anthropic将全面使用SpaceXAI的Colossus算力资源,总规模超过二十二万颗GPU,电力消耗三百兆瓦。

作为交换,SpaceXAI获得Anthropic模型在其平台上的优先部署权。

三年前,马斯克在Twitter上把Anthropic骂作”伪装成AI安全公司的ClosedAI翻版”。

三年后,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前,签下了一份算力供应协议。

Anthropic CEO达里奥·阿姆odei在协议签署当天,发了一条内部消息。

消息里有三个词,后来被Anthropic员工截图传了出来:

“敌人的敌人。”

他没有解释更多。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五个字的含义:

Anthropic最大的竞争对手是OpenAI。OpenAI背后站着微软。微软是云计算市场的老大。SpaceXAI最大的竞争对手,本质上也是微软和OpenAI的联盟。

从敌人的敌人,到算力供应商,这个逻辑不需要太多解释。

SpaceXAI与Anthropic合作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湖面。

涟漪在一周内扩散到了整个科技行业。

Google立刻启动了内部应急响应。

SpaceXAI与Anthropic的算力联盟,意味着Anthropic在训练资源上获得了对OpenAI的代际优势——二十二万颗GPU vs. 微软Azure的现有算力储备,差距太大,短期内无法弥补。

Google内部在消息发布后的第四十八小时,做出了一个决定:

提前启动Project Suncatcher——在650公里太阳同步轨道部署TPU卫星星座。

这个项目原本是Google”五年远景”的一部分。现在,它被提前到了六个月之内启动。

Blue Origin也在同一周做出了反应。

贝索斯在内部说了一句话:“如果太空算力是未来,我们需要进去。现在。”

Blue Origin随即提交了一份卫星星座规划申请——比SpaceX向FCC提交的那份小一个数量级,但足以声明:太空算力赛道,不是马斯克一个人的游戏。

Starcloud在消息发布后第九天,宣布发射了全球第一颗搭载H100的卫星。

这颗卫星的总算力,相当于一块标准H100的散热版——几乎没有实际算力价值,但它证明了一件事:太空算力的工程可行性,已经不再是问题。

问题只剩下一个:成本。

同一周,中国。国星宇航的第一批十二颗计算卫星在太原卫星发射中心完成测试——星间激光链路跑通了,单星算力”达到预期的百分之七十”。中国没有缺席这场竞赛。国星宇航的工程师后来在论文里写了二十七页——卫星散热、星地通信协议、在轨容错——但那不是这本书要讲的东西。

中国算力自主还有一个被忽略的战场——国产HBM。卫星上天靠的是昇腾芯片,昇腾芯片跑AI靠的是内存带宽,而高端HBM的全球供应几乎被韩国两家公司垄断。在美国出口管制收紧后,中国半导体行业悄悄启动了国产HBM的研发——长江存储在NAND闪存上积累的三维堆叠技术,正在被重新导向HBM方向;长鑫存储在DRAM上的量产经验,也在向高带宽内存延伸。有人在行业论坛里算了一笔账:国产HBM如果能在三年内做到HBM2E的等效水平,中国AI芯片的自主化率可以从不到百分之三十跃升到百分之七十以上。但业界普遍的判断是:三年是最乐观的估计。没有给出数据的行业内部分析师,用沉默回答了同一个问题。

与此同时,北京,雷军没有加入任何一方。小米的算力路线和华为、SpaceXAI都不同——不争最大,争最广。MiLM大模型已经集成进澎湃OS,连接超过五亿设备。参数榜上的位置不重要。用户手里的位置才重要。

中国人还有另一张牌没有翻出来。2026年5月,字节跳动的豆包大模型日活突破五千万,腾讯混元接入微信十四亿用户,阿里通义千问每天API调用量超过一百亿次。三家公司都没有自己的GPU集群——他们用的是云。但云的背后,是同一批英伟达的GPU。中国企业在这场算力争霸里,既不是军火商,也不是争霸者。他们是——用黄仁勋的话说——“跑鞋上印着别人logo的运动员”。跑得再快,鞋带还是别人系的。

2026年5月,太空算力的参赛名单,终于完整了。

马斯克的SpaceXAI走在最前面:Colossus在运行,Terafab在建,太空卫星星座在申请牌照。

Google的Project Suncatcher紧随其后:TPU卫星原型机已经进入总装阶段。

Blue Origin刚刚入局:计划激进,但落地时间表仍是未知数。

Starcloud证明了可行性,但规模太小。

华为的星算计划,证明了中国没有缺席这场竞争。

而英伟达——它的GPU同时装在这所有人的设备里。

黄仁勋在2026年5月的一次投资者大会上说:

“我们不选边站。我们给所有参赛者提供跑鞋。至于谁跑赢,那是他们的事。”

黄仁勋嘴上说”不选边站”,但他的行程表说了另一件事。

2025年到2026年间,黄仁勋飞往首尔的次数,和他飞往新竹的次数几乎一样多。

新竹有台积电。首尔有SK海力士。

除此之外,他还去了东京——不是一次,而是三次。目的地不是羽田,是北海道。他去看的不是客户,是Rapidus在千岁市的2nm试产线。英伟达在公开场合从未把Rapidus列入供应商名单,但黄仁勋的行程表不会说谎。

这不是两个供应商。这是两个瓶颈。

台积电卡住了制造的瓶颈。全球七纳米以下的先进制程,超过百分之九十在台积电手里。英伟达、AMD、苹果、高通、英特尔——所有人在同一家工厂门口排队。SpaceXAI的Terafab,本质上也是台积电2nm产能的买家之一。

SK海力士卡住了内存的瓶颈。HBM3E的全球市场份额,海力士独占约八成。英伟达的每一块H200和B200,都必须配上一组海力士的HBM。三星的HBM3E认证卡在了散热环节,迟迟拿不到英伟达的准生证。

于是形成了一幅奇怪的画面:算力争霸的主角都在美国——马斯克在德州、奥特曼在旧金山、黄仁勋在圣克拉拉。但这场战争的物流中心,全在亚洲。

一条供应链,决定了一座帝国的命脉。

而在这条供应链上,还有一个不被注意的玩家悄悄入了局。Oracle——这家被AWS和Azure碾压了十年的老牌云公司——在2024年突然杀了个回马枪:拉里·埃里森亲自飞去圣克拉拉,跟英伟达签下了一份巨额GPU采购协议。Oracle Cloud Infrastructure的GPU集群规模,在一年内翻了四倍,挤进了全球AI云算力的第一梯队。

不是只有新玩家在入场。老玩家也在找到自己的牌。

竞争变成了合纵连横。马斯克和Anthropic从”几乎公开交恶”变成”算力供应商和模型开发商”——利益永远比情绪更重要。Google、Blue Origin、Starcloud快速跟进,太空算力赛道的参赛者在一周内从一家变成了四家。华为用第一批十二颗卫星证明了中国没有缺席,但规模和生态的欠账还远没有还清。

英伟达继续卖它的GPU——所有玩家的枪里都装着它的子弹。但子弹的工厂在新竹,子弹里的火药在利川。这座帝国,挂在亚洲的两条供应链上。

战争还远没有结束。但今夜,天空里多了一个变量:远在地球同步轨道上,第一批太空数据中心正在校准它们的激光链路。地心引力不再是算力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