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内容
文韬博宇的个人主页
返回

第十二章 太空算力

· 约 7 分钟

2025年11月18日,纽约,巴伦资本投资人大会。

马斯克站在舞台上,面对两千多名投资人和分析师。

他没有讲SpaceX,没有讲特斯拉,甚至没有讲xAI。

他讲了太空。

“地球轨道有一个巨大的优势,“他说,“永不落山的太阳。宇宙真空是最好的散热器。星舰的大规模运载能力,可以把物料成本降到地面数据中心无法想象的程度。”

他停顿了一下。

“五年之内,在太空运行AI训练和推理将成为成本最低的方案。”

全场安静了整整十秒。

坐在观众席前排的几位分析师,面无表情,但手里的笔都在同一秒停止了移动。

后排有人在小声交头接耳。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基金经理低头对旁边的人嘀咕了一句:“他现在在讲的是一整套新的轨道经济——这不是AI演讲,这是他下一个万亿美元的计划。“另一个人站起身,径直走向了出口——不是离场抗议,是他必须出去打个电话,把这个判断立刻传回总部。

这不是一场产品发布会。这是一份宣言。

马斯克的逻辑,不是空想。

他在大会上演示了一张算力成本对比图:

在地面建一个十万卡GPU集群,电力成本占总运营成本的百分之四十到六十。而在太空,太阳能发电的成本几乎为零——星舰把设备送上轨道的单公斤成本,每隔几个月就会因为火箭回收复用技术的进步而下降一次。

他还展示了另一张图:地球同步轨道的温度分布。数据显示,轨道上的GPU在太空中的冷却成本,只有地面的三十分之一。

“这不是科幻,“他在演示结束时说,“这是工程问题。而工程问题,总是可以被解决的。”

2026年1月,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

马斯克在分论坛上再次出现在一个AI话题的panel上。

主持人问他:“太空AI数据中心,最快什么时候能实现?”

他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比他在巴伦大会上更激进的答案:

“两年,最多三年。”

会后,有记者追问他为什么在巴伦大会上说”五年”,达沃斯上说”两到三年”。

他的回答是:“巴伦大会的观众是投资人,需要保守一点。达沃斯是同行,说真话。”

英伟达在2025年底收到了SpaceX的第一批”太空AI模块”技术规格书。

这份规格书的内容是:SpaceX希望英伟达设计一款可以在太空辐射环境下稳定运行的GPU变体。

黄仁勋在收到这份文件后,召集了英伟达最核心的工程团队开了一次闭门会议。

会议的内容没有对外披露。

但三个月后,英伟达宣布启动”Space-Grade GPU”项目,内部代号”天马”。

工程师们面前的挑战,比任何人在会上预想的都要具体。第一是太空辐射——高能粒子穿过硅晶格会在晶体管中产生瞬时电流尖峰,一次”单粒子翻转”就可能让GPU在推理中产生一个静默错误,而AI模型的一个静默错误可能会被放大一千次而不被发现。第二是热稳定性——轨道上每90分钟一个昼夜循环,芯片外壳在正午和凌晨之间的温差超过两百度。第三是原子氧腐蚀——LEO轨道上残存的高活性氧原子,会在几周内把未涂层的铝合金表面变成粉末。这三件事,在地面数据中心的设计里根本不在工程师的考虑范围之内。

英伟达官方声明的表述是:“我们正在与多个合作伙伴共同探索太空环境下高性能计算的硬件需求。”

没有人提到SpaceX的名字。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份声明里的”合作伙伴”指的是谁。

2026年1月30日,SpaceX向FCC提交了一份申请。

申请的内容是:在LEO轨道部署最多一百万颗卫星,组成一个计算卫星星座,为地面和太空中的AI训练和推理提供算力支持。

这是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卫星星座申请——是Starlink现有规模的十倍。

FCC在收到这份申请后,内部评估报告里有一句话:

“如果这份申请获批,它将改变太空商业化的定义——从’通信基础设施’变成’算力基础设施’。”

申请还在审批中。

SpaceX已经开始在得克萨斯州的星舰基地,建造第一批计算卫星的样机。

2025年12月,北京,华为总部。

昇腾团队开了一次闭门复盘会。会议室里摊着一张算力生态地图:左边是CUDA生态覆盖的主流框架数量,右边是昇腾MindSpore已适配的数量。

三年前,左边的数字是右边的四倍。

现在,差距缩到了百分之十五。

负责人指着那个数字,对在场的人说:“三年前适配一个框架要三个月。现在是三天。但还不够。百分之十五的差距,在万卡集群上跑起来,就是三十天的训练时间。”

他说完,把那张地图翻过去,在背面只写了一行字:

“软件生态欠的债,靠时间还。”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他们知道,昇腾910B的性能,大约是H100的六成到七成。差距客观存在。但禁令教会了他们一件事:能不能用,比好不好用更重要。

只要能跑,就有机会。只要有机会,就还有明天。

2026年1月中旬,太原卫星发射中心,凌晨两点。

国星宇航的控制室里,工程师们正在进行发射前的最后一次遥测协联测试。十二颗搭载昇腾芯片的计算卫星,正在发射塔架上等待最后的窗口。

一个年轻的航天工程师坐在监控席前,桌上放着一个保温杯。杯身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已经泛黄了,边角微微卷起。

上面写着三年前的字迹:“昇腾910,第一次上天。”

那是2023年,他刚加入国星宇航项目组时写的。那时候昇腾910B还没有量产,第一批昇腾芯片上天,意味着在没有先例的情况下,把一块消费级AI芯片装进卫星辐照环境里。

他不知道行不行。但他写了那张便利贴,贴上了。

三年后,保温杯还在,那张纸已经黄了。十二颗卫星,在等他等了三年的那道遥测信号。

凌晨两点十七分,数据回来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转过头,对旁边的同事说:

“跑起来了。”

同事问:“怎么样?”

他说:“还在调。但跑起来了。”

他说完,低头把那张便利贴从保温杯上揭下来,叠好,放进了桌子的抽屉里。

不需要了。

2026年1月,华为昇腾生态大会上,一个数据被反复引用:

昇腾MindSpore框架的开发者社区,过去一年新增了两万名贡献者。这个数字的背后是:百分之七十的国内AI初创公司,已经在昇腾平台上跑通了第一版模型。

没有人说”替代英伟达”了。

他们说的是另一句话:“先活下来,再追上去。”

战争的战线从地面烧到了太空。马斯克宣布了人类历史上最大胆的算力计划,地面上的GPU军备竞赛只是上半场。黄仁勋看到了太空算力的可能性,但心里清楚:太空不是英伟达的主场。军火商在新的战场上,不一定还有定价权。

而在所有这些太空玩家的背后站着一家公司,它不在轨道上,不造火箭,不训练大模型——但它的机器,正在生产全轨道上所有的AI芯片。ASML的EUV光刻机,是全球唯一能生产2nm以下先进制程的设备。荷兰政府被美国施压限制对华出口,ASML的CEO公开说过一句话:“限制只会加速中国自主研发。”

这种施压已经到了什么程度?2024年,荷兰政府根据美国的要求,进一步收紧了对中国的DUV光刻机出口许可——目标不是最先进的EUV,而是上一代设备。同一年,ASML与美国商务部之间的出口管制谈判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美方要求在已经受限的机型清单上,再增加一批中端光刻机型号。荷兰经济事务大臣在一次国会辩论中被问到:荷兰的半导体产业,究竟是独立的产业政策,还是美国出口管制的执行机构?他没有正面回答。但ASML的订单簿显示:中国的订单在一年内被砍掉了将近一半。

这个欧洲小国的一台机器,决定了算力争霸最硬的物理天花板——谁控制光刻机,谁控制芯片。谁控制芯片,谁控制算力。谁控制算力,谁控制这场战争。而控制光刻机的人不住在硅谷,不住在深圳,不住在东京。他住在荷兰南部的费尔德霍芬——一个只有四万人口的小镇。算力争霸最硬的瓶颈,不在任何一座超级城市里。

中国的反应和所有其他竞争者都不一样——不是跟进,不是嘲笑,是直接开始造自己的卫星。马斯克的宣言宏大而激进。中国的故事是:一间会议室里一张翻过去的地图,一个保温杯上发黄的便利贴,和一句”跑起来了”。